生命的肿瘤摸着黑,往着有光线的地方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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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需做荒唐可笑的事情,用不着写诗和低三下四。






我们走在操场上,夜里漆黑寂寥的田野,他阐述起午休时的梦,阳光肆意穿过深色窗帘,他只是侧枕着小臂,窗帘发出腐朽的霉味。视野里是刺眼的白光,像是行走在被白炽灯包裹的走廊,在世界的尽头,纯粹的光明与虚无。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这没有围墙的迷宫。吵醒他的是班上同学的嬉闹声。那算不上一场噩梦,只是感觉到一种无助。呼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盛满了灰尘与微生物的残骸。那干净明亮的地方让他恐惧,又无能为力。

学校在晚修结束后就关闭了大部分的照明灯,只记得那夜皎洁的明月与稀疏的星光,他说这些都是人造的,或者这些发光者都死了,只是无数在宇宙间流浪的鬼魂。我问他讲述那场梦代表了什么,若只是抱怨窗帘的味道和明媚阳光,明天就换一边睡觉。他说他只是厌烦班上的喧嚣。他想依靠着梦境寻找到一个答案,但也从未提起过有关答案的问题。他寻找的只是光明本身,像夏日夜晚,白日余晖点燃虚无,光亮如一粒火星。
我说几日前梦到了他,梦中的我们却更加真实。我告诉他那时候地球就要被毁灭,夜晚的天空是轻快的湖蓝。又不像是湖蓝,一种比海洋更加明朗的蓝,我想起极地的极昼。其实大家都会死,但仍有人选择要逃离这里,他们跑的很快,就像要超越时间本身。他说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会想办法生存下去,最终死去了也好,侥幸活下来也好。所有人都会死,我们已经无路可逃,找到一辆遗弃在路边的汽车,旁边是一栋废弃的大楼。你告诉我我们没有办法战胜命运,不如在这里期待一次黄昏。如果夜晚代表着死亡的话,在残阳中结束生命也算是一种浪漫吧。

海洋般的天空是不会迎来夕阳,它更像破晓前夕。我们坐在操场看台上,塑料椅子整齐的充斥着这一大块空间。其实死的人都不会属于这里,他突然开口,如果只是行走或奔跑是不会衰老,只不过是肉体上的腐烂,归根结底,太阳还是温暖着我们的身骨。我告诉他那种感觉过于真实,我们躺在车盖上,等待着日暮降临,一切都笼罩在蓝色之下,像一汪静止的湖泊。

那时候我们应该死去了。梦中没有任何隔阂与偏见。他坐在我身边,看沙坑上杂乱的脚印。我总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他。但我那时都无法确认我们是否还活着,梦境是人的潜意识,我望向他,他说我们是不会死亡的,末日也好消失也好,真是发生的事情就不会再是梦。

他说生活是一个圈,像是一个句号。蛇永远吞噬着自己的尾巴。他回忆起自己曾在晚修的课间跑步,围着操场内圈,一直跑到铃声响起。其实他并不热爱运动,跑步也只不过是他消遣的方式。那时候有个女孩喜欢他,沿着他跑步的轨道。她永远都追不上他。我说我记得那段时间,你只是跑步,像我梦中奔跑的人,他们没有追逐太阳,没有超越自身。你不想跑赢任何东西。只是感觉枯燥。没有尽头盲目的跑下去。



我们没有提及时间,即使昼长夜短,我们谈论没有意义的话题。他问如果门被保安锁住了怎么办,我们只是被困在这里,被发现了会被就会记过,他说我们不如假装门已经锁住了,就像被困在这里黑暗寂静的空间里。他回忆起小时候逃课去音乐教室,那里有一架老旧的钢琴,或许他是真的热爱这个乐器。有天放学他坐在琴凳上,注视着钢琴上暗红色的天鹅绒。值班老师锁上了门,他呆在那间破旧的教室,想起了童年时参加的钢琴比赛,在歌剧院舞台上,聚光灯下,他看不见观众,只是机械地弹奏着一首曲子,结束时赢得了激烈地掌声。他手指触摸着天鹅绒,试图演奏出无声的乐章。

若我们只是同样的孤独,我停顿下来。我自认为他孤僻脆弱,其实他对谁都这样。我们度过了一个不真实又荒谬的夜晚,伴随着死去的星辰。他告诉我孤独的人都是被放逐到这个世界,那个跳远的沙坑就像一片干涸的海洋。跳远比跳高更像飞翔。他每次体测都勉强及格,我说我知道,但你还是参加了运动会距离最长的跑步项目。

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明亮,他站在跑到上,看着对面敞开的大门。他说他要走了,像所有会离开的人那样。我问他还记得那个喜欢你的女孩吗,其实她没有必要跟着你泡完一圈又一圈,如果人总要分别,她永远不会追上你,永远重复着你的过去。她只用站在出口那里,见你一面,一起离开这里。



他问我你知道为什么夏日总是美好又短暂吗?我们不过一直在追求没有把握以及未知的幸福。经历了炽热的阳光与压抑的闷热后夜晚的清凉才弥足珍惜。我知道,所以在梦中没有迎来一场黄昏,你不是我沙漠中的绿洲,只是光影的玩笑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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